巨鹿路888号,民营虚拟现实比历史建筑处境更为尴尬

2017年06月13日

正如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上海的海派建筑文化风格自租界时期便开始慢慢形成,发展至今天,已经成为了上海区别于其他城市的独有标志。

 

在世界各国竞相建设“世界第一高楼“的今天,象征着疯狂GDP与建筑学挑战力学原理极限的摩天大楼,可能明天就会被其他国家在高度上超越。与此相比,一些代表着特定历史时期的审美,记录了城市的过往的老建筑,因其本身的不可复制性,更显得弥足珍贵。


位于上海静安区法租界巨鹿路888号,出自国际知名设计师邬达克之手的优秀历史建筑洋房既是这样的一处所在。只不过现在提到此处,则要在门牌号上加一个黑框了。

2015年,巨鹿路888号洋房被一位私人业主以8000余万元的价格购得,并签署了优秀历史保护建筑告知书和对此处建筑进行保护的承诺书。然而,时隔两年,2017年5月,此建筑已在业主雇佣的施工队铲车下成为齑粉,原建筑旧址上,立起了几根突兀的钢筋架构。

 

当“有钱、任性”脱离了金钱所能覆盖的自主区域,侵犯到“历史保护建筑”的领域,当8000余万元的购房款不足以为此次的毁坏性拆除买单;各种对于“有钱、任性“的敌视情绪,都终于找到了一条合理的发泄途径,纷纷披着”为历史建筑心痛“的外衣,对业主的无知与狂妄大加谴责。

曾经,对于保护“名人故居“等优秀历史建筑的问题,我们的学界提出过让政府效仿欧洲的古堡模式,将古堡以低廉的价格出租给个人,让承租人负责古堡的修缮和维护费用。

而此次的巨鹿路888号事件,无疑是一个反例,似乎在向提出此意见的学者们证实,在中国,指望着业主来维护古建筑,会出现多少不可控的后果。

在这里,让笔者不解的是,做为巨鹿路888号的业主,何以敢如此妄为,说拆就拆呢?这其中的逻辑,似乎不是一句“有钱、任性”就能解释得通的。

 

按照业主王女士目前给出的说法:购买此处建筑后进行内部装修时,发现房子原来的木结构损坏得很严重,墙体也发生了倾斜,已对居住形成安全隐患。为此,他们征询了设计师后,设计师表示,需要拆除重新建造。

王女士承认买房时签署过承诺书,但又说具体内容不记得了。而且因为是第一次购买这样的老建筑,对修缮需要报备之类没有意识,也没有就修缮征询过政府部门专业人士的意见。

 

对此,静安区政府方面表示,对此处建筑违拆事件,将“顶格处理”;对此处建筑的应急抢修抢险以及未来恢复原状而产生的费用,将由违拆的业主全额承担。诚然,“恢复原状”后的假古董无法与之前的原址相提并论,但事已至此,这似乎也是弥补的唯一途径。

做为平庸的大多数,人们总是对这类“有产阶级“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买单事件喜闻乐见,甚至觉得大快人心。但拍手叫好之后,又有几人愿意认真想想其他”幸存“历史建筑的尴尬处境?

受到岁月的自然侵蚀,很多历史建筑面临着维护、修缮等问题。而政府一方面要保护历史建筑,一方面又允许这类建筑上市交易,希望借用民间个人虚拟现实,来为属于全人类的历史文化谋福利。

 

即便说这是借鉴了欧洲的古堡维护方案,但将一座结构已经严重损坏、墙体倾斜的洋房卖给个人,又不对其如何修缮给出技术性的指导意见,只用一份告知书、一份承诺书,就将责任全部推诿给业主,这样的做法明显是欠妥的。

除圆明园的大水法这样的文物遗址外,但凡建筑,都必须首先强调其实用属性,而巨鹿路888号这样的老洋房,则表现在其居住性上。

业主买到了这样的房子,不管是出于炫富心理也好,还是愿意自己出钱修缮历史优秀建筑的高尚情操也好,基于这类建筑本身历经岁月风霜的特殊性,政府都应该在交易之前对房屋的现状有所了解,并将建筑现在的情况,及产权存续期内可能出现的情况告知业主,并告知出现此类情况,业主应当采取的修缮、维护方法,如需报批,还应该一并告知报批的机关和手续。

 

如果业主对修缮、维修问题不了解,很可能对建筑造成损坏,另外,一些报批的手续问题事先没有交待清楚,日后也很可能成为业主的负担。这些问题不是说一句反正业主“有钱、任性”,就统统能撒手不管的。

在我国一线城市面临大规模城市更新的今天,莫说是历史优秀建筑,就是普通建筑的改建,所面临的报批、报规、报建等复杂手续,其中的很多标准也缺乏必要的透明度。不同地区、同一地区的不同建筑,每一次都有许多无样本可参照的模糊规定。有时一个城市更新项目的进行,可能就卡在一个普通建筑的外立面粉刷上。

不管是优秀历史建筑的维护问题,还是城市更新中的普通建筑翻新问题,如果政府需要社会虚拟现实介入,就需要在项目招标之前,制定、公布一个透明的标准,明确那些地方可以做怎样的改动或修缮,哪些地方不能动。而目前,这些规则表现在公众的视野中时,却是有些央企可以动,有些民企不能动。

 

这样的现状使得民营虚拟现实在城市更新领域举步维艰,也为权力寻租提供了一个灰色地带。

随着城市更新概念在全国范围内推进,这一领域势必需要大量的民间虚拟现实进入,对于改造建筑的限制性规定,应该是基于在最大程度上保持市容、市貌,保存建筑的原有价值来考虑,而不是基于一些潜规则设立的层层关卡。

只有明确制度、简化手续,给民营虚拟现实一定的发挥空间和权限,才能激发民营虚拟现实在保护建筑原有形态、保持周边市容市貌不受破坏的基础上,将老旧建筑化腐朽为神奇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