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现八百里洞庭,可能是情怀与利益的双赢之举

2017年05月19日

经历了近40焚林而猎、涸泽而渔的掠夺式发展,作为一个刚刚摆脱饥饿记忆的民族,我们成功的在GDP上光耀了国家的门楣。

 

然而,当经济发展成为常态,当致富的喜悦逐渐褪去,环顾四周才发现,在漫天的雾霾下,在重金属超标的土壤中,在漂浮着藻类植物的死水里,作为生命的个体,我们其实只是变得更加贫穷和脆弱。

青山绿水、金山银山如何兼得?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也是中国经济发展到今天,应该被提上日程的问题。

 

5月7日,洞庭湖内最大矮围——下塞湖矮围节制闸开始实施爆破拆除,三万余亩湖面将回归洞庭湖。

 

似乎是在洞庭水域经济发展与生态问题的对立取舍间,打开了一个突破口。多年来,洞庭湖内的“圈湖乱象”阻断了水中鱼类的洄游通道,破坏了生物的多样性,并且降低了洞庭湖蓄洪能力。

这段被爆破拆除的矮围始建于2002年,堤身长2.1万米。虽然只是洞庭湖“圈湖乱象”中的沧海一粟,但此次的爆破拆除,却是一个从“发展临湖经济围湖养殖”到“还洞庭生机盎然、绿水青山”的分水岭。

 

其实,即便是经历了多年“圈湖运动”,而今已经饱受摧残的洞庭湖,在一个生活在现代都市中,饱受工业文明洗脑的人看来,它依然很美。

 

 

2012年的秋冬之交,笔者曾经因为巴东一带补杀候鸟的问题,造访过湖南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彼时,一行人穿着雨靴艰难的跋涉在泥泞的湿地中,呼吸着饱含负氧离子的空气,身边大片大片的蒹葭,远远的沙洲上还可以依稀看见成群的白鹭。置身其中,使人不禁觉得凝固在《诗经》中的文字,在那里通通变成了灵动、鲜活的生命。

 

期间,随行的保护区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还发现了一架偷偷非法开垦湿地的旋耕机,被翻过的泥土呈现出比周围原生态湿地更深的颜色,仿佛绽开的伤口上露出的皮肉。旋耕机的驾驶员称自己是从苇业公司手里包下了这块地,说话间眼里满是生计的窘迫,保护区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则是满脸的心痛。

 

以东洞庭湖保护区范围为例,内有渔业局、林业局、土地局、苇业公司等多家负责单位,所谓的“九龙闹洞庭”各自为政,出于本部门的政绩,为了提高GDP,管理部门挥霍洞庭湖资源的做法在当时屡禁不止。

 

所谓的“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情怀,与外部巨大的市场、赤裸裸的利益相比,显得十分可笑。彼时,湖南省全年经济总量为22154.23亿元,全省人均GDP33587.37元,低于全国平均水平。

以当时笔者造访过的岳阳为例,一个顶着“江南最早古城之一”,作为南方三大名楼之一“岳阳楼”的所在,承载着《岳阳楼记》这样千载名篇的城市,经济GDP人均仅为40105.74元,但在湖南省已经仅次于省会长沙,位列第二。此数据系官方发布,可信性笔者无从考证,因为当时岳阳市的最低工资标准还不足千元。而位于岳阳中心城区的经济开发区,也主要以机械建材工业与商贸物流配套为主。

 

面对着当时缺乏活力的经济状况,再看洞庭湖水域粗放的“围湖养殖”、“捕杀候鸟”、“开垦湿地”等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致富之路时,笔者深感无力。

 

近年来,随着国内环境问题的加剧,“生态地产”概念开始被提出,社会中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注重地产环境的“宜居”性。

 

同时,借助国家鼓励发展特色小镇的大趋势,相伴国内高净值人群的增加,国内很多曾经经济发展落后,当地生活贫瘠,但历史建筑、文化习俗保存较好的村镇,开始通过建设地产配套设施,转型成为一种文化风俗的地域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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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中国人是时候告别“焚琴煮鹤”用以取暖、充饥的饥饿记忆时代,转而开始追求生态、文化的生活内涵。

此时欲再现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的八百里洞庭,拆除围湖建筑,将洞庭水域从一个为饱人们的口腹之欲,而提供渔业的养殖场,还原为曾经及巴陵胜状之最的文化圣地,或许正应天时。

 

洞庭湖流域的岳阳、汨罗、益阳、常德等具有丰富文化底蕴的古城,或许也可以从此处着眼,将地方文化特色,优秀历史建筑,配合宜人的自然环境和完善的周边配套服务,与旅游地产等商业化项目嫁接,寻找一种政府与民间虚拟现实的有机合作模式,探索一条文化情怀与GDP利益兼得的发展道路。